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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逃亡者的预言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1:16:09

外祖父出生那年,樱草坡的竹子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开了花,于是村里人都说先祖们所预言的凶年来临了。可是那个凶年什么凶事也没发生,这一点使樱草坡人感到匪夷所思。  你该知道樱草坡并不产樱树。樱草坡有篁竹。成片成片的竹林铺陈在整个樱草坡的上空形成蓬松的云状,画面蔚为壮观。这种古老的植物在樱草坡催生出了一种古老的职业,使它成为樱草坡人世代因袭的纽带。是竹篾工。  外祖父出生的那个晚上,老外祖父在昏黄模糊的油灯下,用一把竹刀劈着竹条。锋利的刀刃刺啦一下如梭子般从竹条中间滑过,青皮白肚的竹条便在老外祖父重茧包裹的手指间轻快跳跃几下。是袅娜的姿态。里屋是接生婆和几个女亲眷。透过门口挂着的布帘子,老外祖父看见几个凌乱的光影在闪烁,并且听见嘈杂的人声中有一个痛苦的音符,它像把镊子死死夹住自己的神经狠命撕扯。老外祖父感到头痛了。那一刻老外祖父的思绪从不安地接生气氛中飞到山村茫茫的夜色里,我们都不知道那时他在想什么,这成为他们杨姓家族无数秘密中的一个,并且被人很自然地遗忘了。但是婴孩的破啼声如同钢珠被猛地掷到地上,来得异常突兀。老外祖父手里的竹刀的的确确被颤掉了下来。  而那时夜风猛烈,把竹林吹得如同细沙从天而降。  外祖父差点就被人以为是个哑巴胎。自从他出生那晚有了一声啼哭之后一直到六岁,这中间再也没听见他发出一个音来。于是樱草坡人在六年间对杨姓家族生下的这个男婴议论不休,而焦点当然是在老外祖母身上。这是后话了。老外祖父在这六年里饱受流言蜚语地折磨竟还能用手稳稳地握住竹刀刺啦一声破开竹子,这一点真叫人钦佩。当然真实情况只有老外祖母寒氏才知道。后来我们听寒氏说,老外祖父明明在破着竹子却猛地抽出一根篾条狠狠鞭在寒氏脸上,闪电般的速度让寒氏惊颤得从长凳上摔下,抱头啜泣。日娘的,原来操了个哑巴出来。老外祖父说。  原来操了个哑巴出来。老外祖母寒氏逢人便说,眼睛里泛着冷光。畜生,操得出来倒是你的本事。人们就面面相觑,然后问寒氏是什么意思。寒氏冷光一瞥,吐出几个字来,滚,都是畜生。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据说寒氏是被老外祖父凌辱到九九八十一次的时候,外祖父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天老外祖父抡起竹棒正要朝寒氏劈面打去,六岁的外祖父从后面张臂奔来,抱住母亲寒氏,然后扭头看着父亲和他手里擎得高高的竹棒,说,别打我娘。那时寒氏和老外祖父都凝住了,最后老外祖父哇一声哭了出来,把竹棒扔掉举起六岁的外祖父在院子里转着圈,并且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如同飞禽般扑棱棱振翅高飞,在空旷的樱草坡上空盘旋上升。老外祖母寒氏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夐远无比的天空,目光凄恻神情哀绝,然后一头倒地,昏厥了过去。    我必须承认外祖父后来对于床笫之事的怪异思想很大程度来自于他的父母。因为在外祖父破口说话后不久,一个潮湿闷热的午后老外祖父将寒氏抱进了里屋。老外祖母寒氏用手掐着老外祖父的手臂,嗔怒道,富安在堂屋呢。老外祖父没说一句话,不顾寒氏的推搡阻挠扯掉了她的裤子。六岁的外祖父此时正在堂屋里一摞编好的篾筐旁午睡。他总把一面竹席铺在那里睡觉。可是那个午后注定是骚动不安的,有某种异样的物质在闷热的空气里四处冲撞。六岁的外祖父在浅浅的睡眠里模糊地听见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声响,它们像小鼓一样在外祖父六岁的耳朵旁紧锣密鼓地敲打着。外祖父判断出声音来自里屋。他缓缓爬起,凑到里屋的布帘处,如同当年老外祖父透过布帘子听见寒氏生产时痛苦的声音一样,现在外祖父透过同样的布帘子真切地听见里屋传来得声音。是痛苦的声音,无望的声音。一种苦甜微腥的味道开始如水般在湿闷的气流中涌动。六岁的外祖父用手指掀开布帘子的一角,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他看见两个赤裸的身体交叠而拥,父亲曲蟮般的身体正缠绕着母亲寒氏形成一种难以名状的视觉感,这在六岁的外祖父的脑袋里如同炸弹訇然炸响,嗡的一下,外祖父两耳便什么也听不见,只感到心脏在强烈鼓动着。  六岁的外祖父步调凌乱地走出屋门,朝午后湿闷的空气中走去。天空已经开始变色,黑云渐次逼来,树叶在谡谡的风中颤索。六岁的外祖父钻进一片玉米地,一直朝中心走去。利如锯齿的玉米叶在他脸上胳膊上腿上割出细长的血痕,头发上也沾满了淡黄的穗子。六岁的外祖父来到玉米地中央,鹄立着仰望渐渐沉下来的天,心跳开始趋于平稳。可是他眼前不断翻覆着刚才那幅刺眼的画面,据后来外祖父说六岁那年的午后窥视形成的阴影在他心里整整遮蔽了八十年,如同樱草坡四周铺天盖地的篁竹一样让我们不见天日。  六岁的外祖父在那个即将下雨的湿闷午后站在一片玉米地的中央,他想起樱草坡里的狗彼此胡乱交媾的场景,他觉得多么的有趣啊。他还会在一旁挥舞着竹条大声叫嚷,干,干他妈的。可是刚才他看到的不是狗,而是自己的父母。父亲满是汗水的脊背发出油亮的光泽,肌肉因紧张绷紧如弓,鼻孔里喷出的粗气如同火焰般在烧灼。而母亲寒氏蹙额嗔唤的表情让人心境迷乱,如同突然被打翻的一筛子稻谷无从捡拾。这猛地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于是就在那片玉米地里六岁的外祖父哇哇哇地吐了一地。而大雨正是在这时如期而至的。    关于外祖父那条受伤的左腿,一直以来都是樱草坡人津津乐道的一场笑剧。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外祖父是在十八岁的夏天结的婚,娶的女人就是后来的外祖母沈氏。沈氏是和樱草坡隔着一道山梁的鲜鱼口村人,是老外祖父去贩卖篾器时认识的一户木匠的二女儿。木匠买了老外祖父的挑来的篾器,老外祖父又请木匠去家里打了几件家具。是在彼此的交谈中将亲事定了下来。十八岁的外祖父在那个夏天注定惴惴不安。他看见老外祖在屋檐下挂上两个大红灯笼,又用红绸布在大门门楣上缠成流苏状,再在门上贴一对大红喜字。于是昔日灰暗的屋子在这些炽烈的红色压迫下逐渐缩小变形溶解最后呈现在外祖父眼里的只是一滴血状,他似乎已经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血的甜腥味,蛇一样朝他逶迤而至。是女人的血。十八岁的外祖父在那个夏天的星空下喃喃着,可是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周围贺喜的族人聒噪得如同沸腾的水,他们用被酒精迷红了的眼睛模糊地审视着新郎,心里在嘲笑十八岁的外祖父多么的羞涩啊。  十八岁的外祖父远远看着端坐在床沿旁的女人,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只给自己留下浮光掠影的印象,现在如同被揉碎的倒影很难拼凑成形。还有一张红色盖头。十八岁的外祖父已经知道掀开它意味着什么。可是那时他不敢向前挪动一步,两腿注铅似的定在那里。时间不早了。是女人的声音,如同虫鸣从很远处传来。就在那时十八岁的外祖父眼前出现了老外祖父和寒氏在那个潮湿闷热的午后狂热交媾的画面,两具如同在猪油里翻滚过的身体发出腻人的光泽,让十八岁的外祖父胃里猛地一翻,哇地吐出一堆秽物。床上的新娘吓得自己扯掉了盖头,茫然失措地看着佝偻着身体还在呕吐的外祖父,颤颤巍巍地说,你怎么了。这时十八岁的外祖父突然破门而出,穿过一片人声鼎沸席面,朝河边跑去。那条左腿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受的伤,因为十八岁的外祖父被草间一条藤蔓绊住跌倒在斜坡处,左腿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多年以后当外祖父迈着微跛的腿走路时,他常常会认为这是对那个午后窥视的一种惩罚。是漫长而深邃地惩罚。  有人记得,外祖父冲出屋子的那一刻,唢呐和鞭炮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给外祖父的壮举一次有力地鼓舞。    我们樱草坡与周围的山峦都不相连。它独立成山。它如同一座孤岛一样存在着,存在了多久便无人知晓,就像一个很苍老的故事被人口传了无数次就是无法理清它存在的时间有多长。也许是樱草坡这种类似与世隔绝的特殊地理位置使得这里的人们大多表情阴郁目光暗淡,似乎他们在未出生前体内便埋藏着古怪的因子。人们每天都在这块被时光之河浸泡得苍白衰老的土地上如同蚁群般踽踽独行。他们寡于言语,对事物的态度都显得轻描淡写好像湖面起的微澜,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含义。  可是樱草坡有篁竹。蓊翳的篁竹接连成片,如同雾状将整个樱草坡遮蔽,以至于连七月里强烈的日光投下时也只是些零零落落的光点。这种自然的馈赠让樱草坡人找到一种最佳的生存状态,很明显伐竹制篾便是他们先祖的辉煌遗传。我曾经站在杨姓家族的堂屋里,看着墙角堆叠如山的篾器暗自流泪。我想从这些被竹子和竹刀磨成重茧的手编织成的篾器上觅寻到樱草坡人先祖们的痕迹,想看看先祖们在编织这些篾器时究竟倾注了怎样的情感。因为我总感到它们地不安,它们地狂躁,它们呼之欲出而不得的心跳。那些笸箩那些篾筐那些簸箕那些竹筛那些精致玲珑并且散发着竹子清香的篾器,被成堆成堆码在斑驳的墙角,它们如同某种新生事物充满了对外界的渴望,全都跃跃欲试想要冲出这间屋子,逃出整个樱草坡。  是的,逃出整个樱草坡。  我知道每根竹子都有一种不安分的念头。被砍伐后编成篾器,再被樱草坡人贩到某个遥远的地方。整个过程全是一次完美地逃亡之旅。这些逃出樱草坡的竹子再也不会回来,它们在新的地方生存,它们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旅程。  可是我看着斑驳的墙角堆叠如山的篾器仍然暗自流泪,这其中的缘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正如你无法理清樱草坡人如藤蔓般交织纠葛的情感一样。    某一天我在外祖父堂屋的一面墙上看见一个逃字。是用烧过的竹棒写成的。字体模糊如同洇开的水渍,粗细不一又明灭可见。我想这是外祖父写的吧。这一定是年少时的外祖父在一个属于自己的时间里,用手捏住那根用火烧过的发黑的竹棒在墙上写下的。外祖父的手微微发颤但依旧一笔一划,这里面有他年少的某种期盼或者潜在地冲动。  关于那个字,我想一定是年少的外祖父用烧过的竹棒写的。  我的幺舅却常常坐在那里,双眼看着那个字发呆。对于这件事情杨姓家族里的人向来不足为奇,因为幺舅耽于幻想的病症已经长达十几年了。是的,我的幺舅是个耽于幻想的人,你一般只能看见他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头如同一只核桃在颤索着,发出一种好像鸽子从胸腔里出来的声音。晦涩而古怪。可是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外祖父说,你的幺舅才他妈的是个哑巴胎。你不得不承认外祖父英明而准确地评价,这让我们对他那时语言发育迟缓的情节彻底否认了。  如果你看见幺舅,你一定会看见他腰际处别着的一支竹笛和脚下的一只黑猫。笛子是幺舅六岁那年自己去山上劈下一截竹子,用锥子锉了几个洞眼,却阴差阳错地吹出了声音。这一点让六岁的幺舅欣喜若狂。那时他到鲜鱼口镇赶集时,看见货郎满是货物的筐里插着一只竹笛,他问那个货郎这是什么,货郎说,笛子,可以吹出声音的笛子。货郎看见幺舅歪着头看他,脸上一阵茫然,便抽出笛子横在嘴边,为幺舅吹了一支乡曲,声音婉转逶迤如同小青蛇。那个货郎绝对想不到自己平常不过的销售手段却将一个六岁的寡言少年带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幺舅一个人,他可以在里面天马行空或者恣意妄为。货郎说,买下吧。六岁的幺舅用手捏捏发瘪的口袋摇摇头旋即离开。从那天后在六岁的幺舅心里便时常出现一支竹笛,笛身修长光洁,可以吹出很好听的声音。几天后幺舅做出了第一支笛子,并且吹出了声音。用笛子吹出的属于幺舅的声音。他们说那声音不像货郎吹的婉转逶迤得如同一条小青蛇。似乎有更迷幻的含义。  黑猫是只野猫。它从屋檐跳下来,又从窗户里钻进去,然后蹲在地上看着在油灯下摩挲笛子的幺舅。幺舅招手示意黑猫过来,黑猫缓缓走过去,用头去蹭幺舅的腿,幺舅说,猫。好。于是一只叫猫好的黑猫便从那时起与幺舅如影随形了。时间一久,樱草坡的人都说幺舅的眼睛有着和黑猫同样的幽幽蓝光。是的,我亲眼看见过。这是他们统一的语言。  幺舅总爱在夜晚吹笛。月光下的幺舅坐在屋外的那棵泡桐树下,从树罅处漏下许多繁密的银色光点,它们杂乱地出现在幺舅的脸上让幺舅的脸有了明暗交替错综复杂的神秘色彩。这张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文字,可是晦涩艰深难以捉摸。幺舅的笛声幽幽咽咽像鬼魅般在樱草坡的夜空飘荡,声音混入细沙般摩挲作响的竹林里便显得格外悚人。吹笛子时的幺舅思绪散乱,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什么地方。他后来常对我说,每一个夜晚我都好像在空中浮泛着,手里总会握着一支笛子,身边总会卧着一只黑色的猫。  如果你知道我的幺舅耽于幻想,便不会心生疑窦认为他精神失常。他只是整个杨姓家族里一个简单的人,而整个杨姓家族才让我倍感恐惧,以至于我常常说,逃逃逃。  很难想象幺舅也有一种扭曲的性意识。如果你还记得外祖父在新婚之夜冲出屋门来到的那片玉米地的话,那么下面的事情至少在背景上会使你不感到陌生。幺舅似乎对那片玉米地情有独钟。他曾让我同他一起出门,然后我们在月色朦胧的夜里穿过竹林来到了那片玉米地。我听樱草坡的人谈起过关于这片玉米地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就知道了外祖父那次匪夷所思的举动。可是幺舅带我到了这片玉米地。幺舅让我在外面等着,然后钻进了茂密的玉米林。月光下的玉米林影影绰绰,植物的生涩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我看见幺舅钻进了玉米林,如剑戟般的玉米杆在幺舅地碰擦下剧烈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惊醒了地里的许多飞虫,全都噗噗噗从枝叶间腾空而起。朦朦的月光下一片轻歌曼舞。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玉米林里传出的古怪声音。声音里掺杂着苦闷与愉悦愤怒与柔和悲壮与疯笑,如同一条斑斓的花蛇在玉米林里萦绊翻滚。我悄悄地钻进去,用手扒开玉米杆,我看到了赤身裸体的幺舅鹄立在几棵倒伏的玉米杆上,绷紧如弓的生殖器微微上翘,在月色的渲染下呈现出一种苍凉的画面。我的的确确闻到一股腥味,我知道那是幺舅精液的味道。幺舅扭头看着我,嘴角微扬地说,真他妈舒服,你说是不是。我说是啊真他妈的舒服。这时我看见幺舅咧开嘴面容阴冷如霜。 共 13632 字 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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