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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小说过年不回家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15:59:21

腊月二十六晚上,两口子拉购置年货清单时,她小心翼翼地向丈夫提出,今年的年,她想在城里过。丈夫笑着说我也想……刚说了半句,就来了电话,随后,就不断有人来家里拜早年,在哪里过年的商量,到最后也没再提,她提的那个想法就成了没有结尾的开头。为了不至于让丈夫感到过于唐突,她决定先放一放,见机行事,尽管内心对此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感到一丝欣慰,那一句试探的话总算有收获,至少他了解到丈夫的真实想法,他并不是非要回家过年,至少不是发自内心。  以往过年的经验给她一种错觉,错觉强烈到她一度以为丈夫不回家过年,那年就不是年似的。一到年关将近,丈夫简直比小孩还兴奋,像上满弦的发条一样,不住点儿地催促着买东西,催促着回家。刚结婚那几年,受丈夫情绪感染,随他回家过年,她也觉得特别新鲜。她自记事起就在城里过年,不知道除夕下午农村还有上坟烧纸往家里请祖宗牌位的规矩,也没见过大年初一妇女也要跟着老爷们儿去长辈家挨家挨户磕头拜年。开始,她还有点儿喜欢丈夫老家的年,年味十足,人情味十足。他们结婚已经十年,每一个年,都是在他的老家度过。他老家距县城二十公里,不算远。他的家庭,自他父亲那一代,也已经完全脱离农村,但受庞大家族聚居而自然形成的强烈家族意识影响,依旧保留着回家过年的传统。她深爱着他,也就迁就着他,回家过年就回家过年,从来没有在意过。  她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善良,勤劳,能干。回家过年,一大家人十几口,吃饭就是个问题。做家务,打扫卫生,烹饪,她样样在行,得心应手,煮肉,炸丸子,做菜,做饭,包饺子,乃至家宴后收拾残羹剩盏,都是她的活。她是小儿媳妇的,又是城里来的,做什么怎么做有大嫂比着,也有街坊邻居听着,凡事都得抢在头里,她不能给他丢面子。  但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感觉到疲惫,开始畏惧过年,尤其是回老家过年。  腊月二十七,寒假的第十天,她一早就起床,比往常起的都早。教师这个行业别的不好,好就好在寒假和暑假两个假期长。几天前,她就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彻底干净,剩下的就是置办年货了。吃过早点,他去上班,她将孩子送到母亲家,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天,就忙着去采购年货。  两人本来头一天晚上商量好的,一起去购置年货,但深夜里丈夫单位打来电话,有个会议要开,他脱不开。他在行政机关工作,年三十才是正式假期。买东西从来都是女人的事情,她一个人去就够了。丈夫还担心,要买的东西很多,她又不会开车。她说租一辆面包车嘛。她不想影响丈夫的工作。  置办年货在她们家日常生活中来说一个庞大的工程,细碎,事儿不大,却不可忽视。她们第四次回家,她给婆婆、小姑子每人卖了一件衣服,拉下了大嫂。不是没给大嫂买,而是拿不准她穿衣服的尺寸,她本来准备给她点钱让她自己去挑,结果钱掏的晚了,妯娌二人之间闹了一场不愉快,大嫂还嫌她看不起人,连钱都没要。到现在,两人说话,话里生份味还隐隐约约。以后过年,她和他越来越重视,一进腊月就打探市场行情,提前拉好清单,买什么不失体面又不至于炫耀,买什么既省钱又物尽其用,丝毫不敢马虎。  城北城南几乎跑遍,先到服装店给母亲、婆婆、大嫂、小姑子每人卖一套得体的服装,然后又到超市,从超市出来来到水产部。花出一大沓钱,换来满满一车东西,望着喜庆的包装和大箱小包,她仿佛看到大嫂和小姑子的笑脸,心疼之余,觉得钱和亲情相比,还是后者重要。  完成任务,她一脸满足,回到家,指挥着司机往储藏间里卸东西,她站在门口,不时和邻居打着招呼,对照着清单清点东西。酒四箱,烧鸽四箱,德州扒鸡四箱,东北黑木耳四箱,后臀尖两个,猪头一个,鸭胗十斤,风干肠十斤,凤梨四箱,苹果四箱,二十斤装点心四箱,还有带鱼、元宝虾、白条鸡等等。归好类,她拍拍手,给丈夫打电话,丈夫已经开完会,在家等着呢。两个人在家里重新对照清单,将储藏间里的年货在纸上进行瓜分,大舅家一箱酒,二叔家一箱酒,家里一箱,孩子外公一箱,如此等等,反复斟酌,尽量避免让亲戚朋友从礼物上看出厚此薄彼来。  忙完,丈夫很满意,说老家的人看到礼物又该夸奖你了。她抿抿嘴笑,说还不是为了你?他搂了一下她,说我还真得夸你,花最少的钱将事情办妥,而且漂漂亮亮。她微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忽地拍了一下脑门说,忘了,我说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你看,别人该买的都买了,咱们家的呢?丈夫松开手,捏了她一下鼻子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下午我陪你去买,咱们再去买衣服,过年了嘛。  她浑似没听到他的话,略带自责似地吐着舌头说,都怨我,哎,你说,这过年过年,是不是就是给别人过的?  可不是,丈夫说,老家的人不在乎你花了多少钱,他们在乎的是一个礼节。  丈夫一口一个老家,她忽然感到一丝委屈,极细极小,却在心里隐藏着,想向上翻腾。但她压制着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撒娇地摇着丈夫的肩膀问,咱这是住在小县城,要是在大城市,几千里外,哪过年该怎么办?  在大城市也一样,过年也得回家啊,咱妹妹在外面打工,每年过年,路上车票再不好买,坐飞机不也一样回来吗?丈夫回答。  她无法辩驳,不得不承认任何事只要一经丈夫说出来,就似乎变得合情合理了,但她又不甘心,心里某处有点东西在发酵,她低下头,想了又想,又问了一个问题:现在流行男女双方各回自己家过年,要是我不跟你回老家,你家人,还有你,愿意吗?  他认真地想了又想,然后扶着她的双肩说,当然不愿意,你嫁给我,就成了我们家的人。  回答令她沉思片刻,忽地心里窜出一阵火来,她发觉那阵火就是刚才那点委屈燎起的,于是喝了一口水,控制着情绪说:哦,我嫁给你,就成了你家的人,如果你是我,你嫁了出去,过年过节,你爸妈两个老人冷冷清清过年,你心里怎么想?  他一时语塞,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摆摆手说先去做饭吧,我去接儿子,不,中午我们去儿子外公家去,把年货都带上,家里不还有两瓶好酒吗?给老爷子掂上。  她愤然而起,终于真正地生起气来,也因多年冷落了父母而心生内疚,也忽然明白刚才的委屈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想忘掉那点委屈,但火已经燃烧了一下,尽管一小下,她就再也无发忽视曾经的存在。她坐在他的车里赶到她家,饭菜已经做好,儿子已经开吃。她的母亲又下厨房,她也跟着忙乎。那顿大年二十七的午饭吃得很愉快,但她的心情却始终不怎么好。吃饭的时候,他从她的脸色上看出来了,屡次看出她走神,关切问她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她也不搭理,将脸一扭。饭后,母亲将她悄悄叫到一旁,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摇摇头,却忽然掉下了眼泪,任凭母亲怎样问就是不说事由。  下午还有安排,她们还去二叔家串门,她的母亲很是担心她,但她已经调整好心情,一再对母亲说没事,只是想我要是男孩就好了,家里过年一定热闹。母亲说她说傻话。她的父亲送女婿出门,还在关心年货是否充足,非要把东西再带回去。她坐进车,又下车推着父亲说给您的您就收着,不够了再买。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边开车边问你今天怎么啦,怪怪的。她说没什么,有点不舒服。路过家附近,她说停车。他问她忘记什么了吗?她说你自己去串门吧,我不舒服。她拉开车门,下车,快步回家,感觉到丈夫一直目送着自己。等到看到自己家的窗户,她忽然感到陌生。不好的情绪迸发,并一直持续到晚上。等他接着儿子回来,她连饭都没来得及做,就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他关切地问好些了吗,她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说早好了。他说快过年了,高兴点儿。她也想高兴起来,可就是高兴不起来,又不想他看到自己的情绪,于是睡觉的时候留给他一个背。   第二天,她的情绪还是不稳定,回老家送东西,她不断深呼吸。他们总是先腊月二十几回家送一趟东西,大年三十再回家住上几天。一家三口缺一不可。装好东西,小家伙变了卦,不愿意走了,原来他约好小朋友一起去看立体电影,无论怎么劝,就是不听。没办法,他把儿子安置在外公家,两个人进行过年的前奏。  二十公里的路很短,这让他想起以前骑自行车回家过年的情形,不断忆苦思甜,她的眼神总是望着窗外,偶尔才敷衍地“哦”上一句。他拍拍她的腿说开心点,她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老家到了,还是去年的样子,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变化不大。车一驶进村口就速度放慢,进得村来,见人他就滑下玻璃笑着打招呼、摆手。见了长辈,两个人就一起下车问候。她觉得有些累,招呼不及的累。  家在眼前,胡同口,他向下搬东西,让她先回家。他大哥回来的早,小姑子也回来了,八间一敞趟的大院子,一家人在屋里说话呢,气氛很热烈,欢声笑语。他大哥家的孩子和邻居家的小孩子满院子奔跑,见她进院,亲热而响亮地喊二婶来啦,跑着凑过来。她拍拍大哥家儿子的脑袋,感慨说长大了。手还没收回来,就见大嫂出屋门,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见了她,又缩了回去。她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平静地穿过院子,在门口客气地叫了一声大嫂,大嫂于是嗯了一声,但马上和她擦肩而过,出门而去。她没来得及反应,一怔,然后迈步进屋。  反应公公坐在堂屋圈椅上,对她的到来早在意料之中,见她进屋,只说了句来了啊,怎么孩子没来?她连忙解释,连忙向大哥打招呼,然后向屋里其他人打招呼。屋里的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一律站一站,或者欠欠身,嘴里呵呵笑着,说回来了,回家过年好,回家过年热闹。她陪着笑,掀开棉门帘,去里屋看望他的奶奶。他的奶奶一直在家居住,她喊奶奶,奶奶脸上笑开了花,亲切地招呼她上炕。老人最待见家人团聚,拉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脸,说些胖了或者瘦了的家常话。她坐在炕沿儿上,感受到暖流从老人枯瘪的手掌传递到自己手心再传递到手臂上的奇异感觉,同时又一次纳闷奶奶为什么不搬到城里去住。不过她没有问,看奶奶头发乱,帮奶奶梳头,梳着头说过了年,我们接奶奶去我们家住几天。奶奶嗨了一声,说老了,哪儿都不想去,哪儿都没家里住的舒坦。奶奶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瞬间动了一下,然而奶奶把话说完,那种心动,就好像来时路上半空炸响的二踢脚,砰,咣,再找,再也寻觅无踪。  然后,他就叫她去近族叔叔大爷家串串,她不想去,却没办法推辞,只好告别奶奶,然后拎起大包小包,跟在丈夫的后面。  街上零零星星的人,她在他的提示下和那些鞠着一张张笑脸的亲人们打招呼,她能感受到亲切,却感受不到亲近,反而是他亲切又亲近地和遇到的所有人握手,分别诉说对方在自己眼中的变化,互相递烟,她掂着礼物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的要命,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消失,快立春了,她才体验到冬天的寒意。  寒意在她回到他的家之后仍然挥之不去,尤其是大嫂穿上她买的衣服脸上洋溢的那份得意的笑容,让她想到“虚伪”二字。她开始想,人为什么要过年。  接下来,全家人在一起吃饭。她和大嫂带来了现成的牛肉烧鸡火腿,大部分只需用到切切就行,但她还是忙乎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男人在堂屋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她和大嫂小姑子在奶奶的屋里另开一桌。屋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她没了食欲。  疲惫,冷,乏,收拾完,她感觉浑身就象散了架一样,肚子饿,却不想吃东西。他还在陪公公、大哥和一些人喝茶抽烟,她受不了烟雾弥漫和蜂窝煤潮湿呛人的味道,就拉着小姑子去外面。  青色的麦苗因为一冬无雪雨而尖梢枯黄,她觉得应该和自己的脸色差不多。远处一座座坟星星点点,她拉着小姑子的手,问了问一年的进展,等到亲热话告一段落,她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决定开口。  我不准备回来过年了。她说的很犹豫,小姑子一阵惊愕,然后摇头说,不好吧,大哥也来,咱爸咱妈也来,你不来,咱爸也不愿意啊。  她用脚踩碎地上的一快坷垃,不敢直视小姑子的眼睛,用很细很细的生硬说我知道,可是,我想在自己家里过年。她准备了一肚的话,就在等一个切入点,但还没等她开始说,小姑子就痛快地开了口:想在哪里过就在哪里过,这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没想到小姑子会这态度,得到支持的第一票,她还是不忘问一句,你想回来回来过年吗?小姑子说那当然了,我不象你们有个家,一年年漂流在外,不让我回来我也得来啊!  小姑子答应她,先和妈说说,她还是有些担心,嘱咐小姑子说话委婉点,小姑子说放心吧嫂子,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  她的小姑子说到做到,下半晌的时候,婆婆就把她叫到单独一屋,她知道是为过年的事,尽管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但还是有些不安。不料婆婆也同意了,这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婆婆拉着她的说行,过年正冷,别冻着,再说,你爸你妈也怪不容易的,就你一个,陪他们热闹热闹吧。  婆婆说到她心里去,她心里涌上阵阵暖流,想搂婆婆一下。下午,她就不感觉那么冷了,但在准备回城的那段时间里,她更加忐忑不安,不时试探丈夫和公公的脸色变化。不过,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直到上了车,她才觉得心里踏实。 共 765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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